首页>文档>文学>【菊韵】泡桐花开又一年(散文)

【菊韵】泡桐花开又一年(散文)

清明小长假,一个人去青龙山徒步的时候,没有走经常走的那条路,一不小心“撞入”了一个小湾子里。这青龙山也不是我小时候熟悉的那座山了,城市化的步伐早已让它变得支离破碎,“满目疮痍”,不忍直视。
  
在这里土生土长那么多年,毋庸置疑的是,走是走丢不了的。可能就是要绕好远的一段路,回去的话就要多花点时间罢了。心里想着,就权当是一次“越野徒步”吧,也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  
山重水复,柳暗花明。突然,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看到了一棵开满了花的泡桐树,淡紫色的花朵,挂满了树梢,一串串的,花的形状像极了长管喇叭,“万千喇叭听无语,一片痴情诉向春。”以前,在乡野、庭院里随处可见的泡桐树;现在,不知是什么原因倒是不常有了,更别说见它花团锦簇的景象。在慌不择路之际,看到了久违的泡桐花,真是意外之喜,我激动起来,不觉得是看痴了,许多关于泡桐花的前尘往事涌上心间……
  
10岁那年,家里是湾子里第一个盖起红砖楼房的人家。新房子是两层的楼房,坐东朝西,可以坐在家门口的石墩上,看着太阳落山,看着绚丽的晚霞隐去。远处的山,近处的村,都被淡淡的暮色笼罩着。炊烟袅袅升起时,饭菜香在湾子弥漫开来。
  
新房子门口有一大块场子空着,父亲说,到时在这里可以栽几棵树,等到树长大了,家门口有树荫,就不怕西晒了。没过多久,母亲不晓得从哪里“谋”了两棵树苗回来,一棵是泡桐树,一棵是香樟树。父亲把泡桐树栽在了家门口的左边,香樟树栽了右边。父亲不仅种下了树的荫凉,种下的更是对孩子们殷切的期望。种树不像种花,需要经常打理。就像那时候的孩子,哪怕再多,也只是散养,放养。我在想:父母亲选择栽树,也是对我们的一种期冀吧。树苗种下后,浇了水,只要有了阳光,有了雨露,树苗们,见风就长,要不了几年就长成了枝繁叶茂的大树。
  
泡桐树和香樟树在家门口,遥遥相望,守候着我们,陪伴着我们。尤其是那棵泡桐树,长得是极快,不到一年的时间,树就窜得比家里的两层楼房还高,树干粗壮挺拔,就像一个忠实的护卫,守卫在家门口。
  
春天里,高大的树冠顶部盛开了一串串的泡桐花,一朵朵就像一管管的大喇叭。紫色的花大而密实,一棵树就成了一片紫色的海洋。站在二楼的阳台,随手就可以摘下许多紫色的花来,挨挨挤挤的花,紫中带粉,粉中有白,香味直冲鼻间。站在树下,飘散着的也是一股香郁的味道。蜂呀,虫呀,在花间聒噪着,热闹很。一阵温暖的春风吹过,泡桐花的花瓣,洒落了下来,“紫铃串串无声响,一树桐花十里芳”。那时有同学来找我玩,我就骄傲地告诉她,我家门口有一棵开着花的泡桐树,好找得很。泡桐花就是我家的幸运花,泡桐树就是我家最好的名片。
  
夏天到了,无疑是泡桐树最繁盛的时候,一棵泡桐树就是一把撑开的大伞,一大片墨绿的树叶,重叠着又一大片墨绿的树叶,几乎不留一点缝隙,遮住了炎热的太阳,给我们带了荫凉。这个时候的泡桐树,也像极了父母,殚心竭虑,为我们遮蔽风雨,遮蔽骄阳。
  
1981年的农历六月初六,母亲不幸病逝,带给我们的是无限的伤痛。母亲,慈爱的母亲,她没能像当初承诺的那样陪伴着我们长大,也没能像家门口的泡桐树那样永远守候着我们。父亲坐在一树的泡桐花下,扎着清明花,准备上坟的坟标。和父亲一起去上坟。“母亲在里头,我们在外头”,不争气的眼泪却肆意横流。
  
后来,我们姊妹几个相继成家立业了;再后来,湾子也拆迁了。但有关泡桐花的故事,泡桐花的花语,却一直在萦绕在心海深处。
  
2007年的正月初四,父亲带着对人生的眷恋,永远的离开了我们。“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,父母不在人生只剩归途”。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,可以像父母那样守候着我们,呵护着我们,爱我们如生命。
  
每年清明,我们姊妹几个相约着去给父母上坟。我和二姐、四姐、弟弟、小妹,买了鲜花、纸钱、水果。只有大姐仍然固守着当年父亲在世时的传统,提着篮子,篮子上还盖着毛巾。篮子里不仅有鱼,有肉,有水果,还有父亲爱喝的酒,爱抽的烟。清明时节雨纷纷,滴滴都是泪雨飞。
  
“养儿孙,守坟墩。”今年泡桐花开的清明,受疫情的影响,我们不能去公墓给父母扫墓、祭拜,唯有在心里静静地追思,深深地缅怀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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