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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柳岸】苟苟营里的人们(散文)

中国人向来有三大毛病。一是眼红,二是窝里斗,三是小人得志。
  
100多年前,鲁迅先生早就说过,伸着脖子踮着脚,这是国人最大的悲哀。一群看客,一窝蜂地上,又鸟散状地逃。什么都想知道,什么都不知道。反正就是凑热闹,只要是热闹就挤进去,推波助澜,摇头晃脑,拍手叫好。其实好了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好,看了半天,喊了半天,也并不知道所以然,完全的乌合之众而已。
  
这些毛病由来已久。早先没有网络,没有手机,通信也不怎样发达。所以谁的心事,别人也窥不进去。看不见的秘密只能去猜,而猜却全靠捕风捉影了。对与不对,憋在自己心里不说出来倒还好。谦谦君子,只远观而不可亵玩矣。但现在却方便地多了,刷抖音,上快手,头条,微博,知乎,圈子,各种各样的平台,让妖魔鬼怪现身,让魑魅魍魉独白。言论自由,谁都可以指东道西,谁都可以信口开河。关心的说几句人话,掉几滴眼泪。嘲笑的哼哼哈哈,把风凉话当作快意。也有现身说法的,人家在跳楼,他们在底下起哄,拍手的拍手,叫好的叫好。不跳不是人,不死不是英雄,峨眉山的猴子也没有这么猖狂。这人是返祖了,归真了?还是原形毕露,丑态百出?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,人家失了独子,你却说人家漂亮的不要不要的。结果呢?又跳下去一个。一下子都闭了嘴,跟死老娘似的,连气也不敢出了。因为热闹闹大了,弄不好就大到自己家,砸在自己头上了。
  
窝里斗好解释。从前有座山,山上有座庙,庙里有个和尚,一日三餐,自在清闲。这不,又来了一个和尚,争长论短,你的我的,谁也不服谁,谁也不想吃亏。幸好还有个折中,关于这一点,鲁迅早就说过,中国人喜欢做老好人,喜欢打哈哈。于是乎,水还能喝,饭还能吃,日子还能过得下去。这不,又来了一个和尚,三个和尚却比三个女人热闹多了。勾心斗角,争风吃醋,各怀鬼胎,各显神通,谁也不肯相让,谁也不肯低头。谦虚恭维就是愚蠢,忍气吞声就是弱智。于是乎,三个和尚没水吃,狗咬狗满嘴毛。这就是典型的窝里斗。
  
元朝灭宋,宋亡是因为文天祥死了。文天祥为什么会死?有人想做丞相,怕他独揽大权,挡了自己的官路财路。于是乎,落井下石,暗箭伤人,尔虞我诈,狼狈为奸。结果文天祥死了,宋朝也跟着灰飞烟灭了。蒙古帝国的分裂,是因为人人都想当大汗。旭烈兀已经打到埃及了,一听说蒙哥去世,汗位空下来了,马上撤军,回来和忽必烈窝里斗,结果把蒙古帝国推上了绝路。最后单剩下一个元朝,也随着大明王朝的崛起,土崩瓦解了。
  
清朝灭明,明亡是因为崇祯和他的臣子,你猜忌我,我猜忌你。军队打仗没有军费,崇祯向大臣们借银子,一个个哭穷,一个个袖手旁观。结果,李自成攻下北京城,几鞭子抽下去,那些大臣打开地窖抬出银子来,哪一个不是堆积如山?哪一个不是富可敌国?结果呢?都成了大明王朝的殉葬品。
  
虎门销烟林则徐也是剖肝利胆,为国为民。但是后来大清的官员都在算计他,陷害他。他们害怕林则徐争了头功,得到好处,加官进爵,爬在自己头上。于是乎?又开始窝里斗。斗来斗去,鸦片战争也来了,南京条约也签了,圆明园也烧了,北京城也不要了,近百年的亡国奴也当定了。接下来,日本鬼子打来了,半壁江山沦陷了,国也破了家也亡了,我们又在干什么呢?还在窝里斗。国不可一日无主。一山不容二虎。胜者为王败者寇。这些挨千刀的名言,让多少英雄好汉征战沙场,马革裹尸?到最后,一将功成万骨枯,变成了一堆骷髅。
  
看来这窝里斗只能害人害己,祸国殃民,有百害而无一利。就是这么严重,但就是止不住。
  
至于小人得志,这个想必大家都有体会。“昔日龌龊不足夸,今朝放荡思无涯。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。”你瞅瞅,一个秀才都有这么大的志向,何况是我们?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,古今中外无一不通。只不过个个心怀鬼胎,居心叵测,好运没有碰到,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
  
造物主让这个世界形形色色,有君子就有小人,有正义就有龌龊。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,永远都是人生在世,永远都是现实,谁也无法改变。但是,肮脏是一回事,向往又是另一回事。蛆的向往就是苍蝇,臭虫的向往就是垃圾堆。我们有些人虽然身负人皮,却不做人事,为了利益,无所不及。前一段时间报道在一个学校里,有一个13岁的小孩子居然变成了贪官。因为身负班长要职,他竟然收受贿赂,凌辱同窗好友,逼别人喝自己的尿。小小年纪就已经视金钱乃为上物,小小年纪就已经狠辣心毒。这两物一旦拥有,一旦入了他的心,势必为非作歹,良心泯灭。13岁,花季的年龄,却已经心术不正,为非作歹。这样下去,这花是什么花?长出来也不过是一株罂粟。这香是什么香?散发出来也不过是一碗迷魂汤。小人得志是什么?昔日龌龊,只为今朝快活。我突然想如果有一天他也大权在握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那么被他逼迫喝尿的,岂不是芸芸众生的我们?
  
去看看吧,那些纸醉金迷的人生。许家印亏损了2.6万亿,这是什么概念?全国人民一年的吃喝拉撒有多少?能达到这个数字吗?许家印摆一桌酒席,宴请全国人民,2.6万亿花起来也是绰绰有余。真是社会发展了,开始以亿记单位了,动不动就是几个亿几十个亿?赖小民在屋子里放了18个亿。一个医院的主任也敢贪污几千万,甚至上亿?3000多万的医疗设备回扣竟然达到1600万。看看这些人吧!他们的心里有底吗?他们的肚子能装的满吗?一个亿是多少?一个亿能买下多少东西?这么说吧,把全国人民都叫来,坐在这里开始数,许家印的钱,全国人民一起数可能都得数好几年。有时候我在想,这些钱他能吃的完吗?他是吃不完,可吃不完,难道就不能兜着走吗?
  
二战的时候,希特勒为什么杀犹太人?不就是可恨的资本主义吗?他们把牛奶倒进沟里也不卖给给穷人。那现在呢?我们就好吗?那么多的高楼大厦,宁愿炸了也不会降价销售?什么道理,什么逻辑,什么居心?那些居于庙堂之高的人,有几个心里想的是人民?有几个还念念不忘,为人民服务?
  
前一段时间,刀郎的新歌《罗刹海市》大火,听说已经火到国外去了。美国人觉得那是在骂他,因为从中国到美国距离刚好是26000里。而且美国的政治就是驴党之争,这样马户又漂洋过海多了一个称呼,多了一些徒子徒孙。然而,我倒觉得美国人没有这么无聊。世界首富,美国人占了七成,顶尖的科技大部分都在美国诞生。马斯克不是还想把地球人移民到火星上去吗?美国的人心里没有这般低级?造假,以次充好,割韭菜,薅羊毛,这都是谁干的事?人家心里想的都是世界级的大事?美国人想称霸地球,维护世界治安。俄乌战争,美国人煽风点火。现在巴以又打起来了,美国人照样插手充强。美国人忙啊!人家哪有心思听《罗刹海市》?
  
这不,又有人说《罗刹海市》骂的是德国。又鸟又跑到德意志去高歌。我想德国人也不会这样抽风的,他们才不会说风就是雨。一群看客添油加醋,他们只觉得热闹太小,不够大,不够刺激。就像那个叫喊跳楼者不跳就不是人的人一样,他唯恐天下不乱,他唯恐自己不能一饱眼福。他害怕看完了回家吃两个馍不够,他还想再多吃一个。可是他兜里没钱,吃3个馍又买不起,于是只好吮手指头。那就吮吧,舔吧,吸吧。刀郎说,那马户不知道自己是一头驴,那又鸟不知道自己是一只鸡。饿着肚子叫好,打赤脚看热闹,你们不就是鸡和驴吗?那煤蛋生来就黑,但它还是个东西,你们呢?能洗得干净吗?能拿的出手吗?能光彩照人吗?能熠熠生辉吗?
  
看来维特根斯坦不知道的问题,我不知道,你不知道,我们大家谁也不知道。
  
不过,维特根斯坦还说过:“凡能够说的,都能够说清楚;凡不能谈论的,就应该保持沉默。”闭上你们的嘴,快手上的,抖音上的,头条上的,各大平台网络上的,蹭流量,贴热度,想沾光,扎堆成风,苍蝇似的。你们的小心思,也不过是想小人得志。《罗刹海市》是蒲松龄写的小说,《罗刹海市》是刀郎谱的歌曲。几百年前,蒲松龄写出来的时候,讽刺的是封建社会。几百年后,刀郎谱曲的时候,讽刺的又是什么?“那马户又鸟,是我们人类根本的问题。”他说的是人类。人类目前指的就是我们。我们就是人类。
  
生活在苟苟营里的,两条腿的,谁又能逃得过呢?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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